“恐怖片与剧情片、爱情片或喜剧片一样，都是电影的一种有效类型，”几年前克里斯托弗·诺兰曾这样告知我。“电影可以是任何形式。当大家谈论电影中的娱乐性时，并不一定是指乐趣、笑声与快乐的事情。大家谈论的是吸引力，是那种被极其紧张与富有戏剧性的经历所吸引的感觉。甚至也许是感到震惊，甚至是恐惧。”

《奥德赛》并不是一部恐怖电影，但在其曲折的经历中潜伏着恐怖的角落，展现了这位导演银幕作品中最显而易见的寒意。诺兰在他的惊悚片中一直和不安感共舞，从他的处女作《追随》中那种如影随形的威胁最初就是如此。但他的全新作在多个片段中直白地借鉴了恐怖类型，以一种旨在震撼与惊吓的方法呈现了肉体恐怖与超自然生物，将它们像装满噩梦的特洛伊木马一样偷偷塞进影片的冒险旅程中，随时预备扑给观众。这种做法极其有效，也是迄今为止最清晰的证据，证明是时候让克里斯托弗·诺兰拍一部纯正的恐怖片了。

神话传说的世界为诺兰带来了新的挑战，但也带来了新的机遇。他之前的许多作品都专注于人类思想也许带来的问题——字面意义上的，比如《盗梦空间》——而《奥德赛》则利用其宏大的画布，让英雄奥德修斯直面各种外部障碍。是的，必须敬畏大海那不可预测的恐怖，同样也要敬畏那些有30英尺高的独眼巨人出没的漆黑洞穴，或者是脚下埋着等待被唤醒的亡灵的海滩。但毫无疑问，有壹个人物带来了这部改编作品中最令人胆寒的时刻：喀耳刻。

由萨曼莎·莫顿精湛演绎的喀耳刻，带来了一种在诺兰电影中最新的存在感：彻头彻尾的肉体恐怖。当奥德修斯的船员们贪婪地吞食眼前的炖菜时，他们与大家都完全不了解接下来会发生怎样惨烈的一幕。在喀耳刻的手中，希米什·帕特尔及其同伴的头骨被逐渐重塑，她像在陶轮上摆弄陶泥一样操纵着他们的脑袋。随着皮肤脱落、筋腱拉伸、骨骼碎裂，直到他们变得与他们贪婪本性所对应的猪一模一样。这确实令人毛骨悚然，它勾起了我脑海深处的童年噩梦——那是小时候看了迪斯尼动画《匹诺曹》中变驴场景后留下的阴影。

但这绝非卡通动画，而是完全通过实景特效构建出来的——在片中饰演佩内洛普的安妮·海瑟薇首次看到这一幕时简直不敢相信。“我记得观看时我在想，‘噢，看来克里斯终于打破规则了。’这肯定是用PC合成的，因为这如何也许做到？”海瑟薇告知我。“这不合逻辑。所以我心里想，‘噢，我等不及想了解这背后是如何回事了。’后来我问他，他说，‘不，全是实景拍摄。全是实景，当天完成。’我不会透露那是如何做到的，因为观众应该自己去发现。那是天才电影人利用实景特效和一位向出惊人表演的杰出女演员相结合的结果。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这绝对是我心中影片的高光时刻。”

这些秘密目前仍由演职人员严格保守。像这样的特技变形效果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看看到现在仍令人印象深刻的《伦敦祖安怒兽》就了解了——但在喀耳刻的小屋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不是CGI的功劳。这种程度的肉体恐怖足以让大卫·柯南伯格感到自豪。尽管诺兰是他那一代最伟大的电影人之一，但这对他来说确实是最新且意想差点的试试。

女巫家中的恐怖是一回事，而之前的铺垫同样有效。当呼啸的风声取代了原本雷鸣般的配乐时，整部电影的基调发生了诡异的转变——以至于我坐在影院里几乎感觉到一阵寒意穿透银幕。从狮子到老虎的大型猫科动物侧立在草径旁，在它们这个超自然的栖息地中把每壹个岩石角落当成家。这些是大家熟悉的生物，不像冒险中其他地方出现的独眼巨人或六头海妖斯库拉，但它们那离奇冷静的神态反而更加令人不安。我不禁觉得大家仿佛到达了像《异教徒》中夏岛那样的地方，被传送进了一部民俗恐怖片中。从技术层面来说，这比后面那些尖叫扭曲的场景要简单得多，但效果同样显著。

诺兰过去一直热衷于让大家感到不安。事实上，当我在2023年采访他关于横扫奥斯卡的《奥本海默》时，他告知我，他希望这部电影能让“人们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而其中的三位一体核试验核心场景旨在“等量地传递美丽和恐怖，那种矛盾的冲动”。毫无疑问，他成功了，随后的“庆祝”场景中，深受震撼的基里安·墨菲在刺眼的闪光中，和他亲手创造的恐怖面对面。

同样，这是一种外化的内在恐惧，就像《蝙蝠侠：侠影之谜》中远古恐惧恐惧毒气的症状，或者是《蝙蝠侠：黑暗骑士》中小丑的创伤怎么涂满他的脸庞——那令人不安的小丑妆容掩盖了壹个更可怕的现实：那些伤疤模糊的起源，以及背后也许存在的极具人性恐惧的经历。但《奥德赛》改变了攻略，在其漫长的片长中将恐怖置于核心位置，为大家提供了壹个观察诺兰最新一面的迷人窗口。

我不敢预测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恐怖片到底会是啥子样子——就像我从未想象过他在拍完一部关于核物理学家的全球大卖影片后，会去重述地球上最古老的神话之一。但我确实了解，我很期待。事实上，凭借他以往的记录，再加上他对《奥德赛》惊人的诠释，我已经到了这样壹个阶段：无论他下一步挑选做啥子，我都会第一时间排队观看，期待在获取娱乐的同时，也能感到深深的不安。

诺兰电影前10名

1. 《盗梦空间》
2. 《敦刻尔克》
3. 《蝙蝠侠：黑暗骑士》
4. 《星际穿梭》
5. 《奥德赛》
6. 《奥本海默》
7. 《要命魔术》
8. 《信条》
9. 《记忆碎片》
10. 《蝙蝠侠：侠影之谜》